凡煙小說

第116章 四年之後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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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天真無邪的眼神讓陸贏川無地自容,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把孩子抱緊了,啞聲道:

“好。”

兩個孩子第一次見父親,分開時都有些舍不得,饒是宴兒也眼巴巴的看著陸贏川。

樊姨見了連連嘆氣,可憐孩子了。

宴兒被牽著,突然他扯開樊姨的手,跑回陸贏川面前,仰著小腦袋:

“父親,你還會離開嗎?”

陸贏川蹲下身子,給孩子嘴角的奶油抹了去:

“不會了,父親在這裏賠著你們好不好?”

宴兒敏感,他低著頭,好一會才道:

“你不離開我就還能喜歡你,你不許騙哥哥還有宴兒。”

陸贏川微微一笑:“好,那乖寶寶答應父親,行不給爸爸說好好?給爸爸一個驚喜。”

“宴兒喜歡爸爸,宴兒兒想讓爸爸開心。”

說完又拔著小腿撲騰著往樊姨身邊走。

陸贏川看著兩個孩子的身影,眼裏微微黯淡,四年前他差點就失去了這麽好的孩子......

孩子離開後陸贏川意猶未盡,總覺得和孩子應該再多呆長一點時間。

他沒有著急回去,而是買了個帽子和口罩戴上,然後在舒遠生活了四年的小縣城裏逛了起來。

逛著逛著到底還是忍不住去了步行街,隔著一條河遠遠的望著舒遠的店面。

夕陽沒入重山裏,河面晚風清拂,身後小販叫賣著小吃,一口江南口音,讓陸贏川這個北方人顯得格格不入,可是就是這樣一個慢節奏的地方,充滿了煙火氣。

陸贏川喜歡,更喜歡這個地方的人兒。

陸贏川身形高大,一米九的個子在江南地區賺足了視線。

他不在意,只是一直看著他心心念念的方向,突然門開了,舒遠牽著兩個蹦蹦跳跳的孩子走了出來。

他頭發束成了簡單的馬尾,一件白色的體恤和黑色的垂地西裝褲讓他看上去帶著一絲絲懶散與隨意,可盡管如此在陸贏川的眼裏依舊心動得不能自己。

舒遠剛出來就察覺到一股熟系的視線在看他,他四處張望了一下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擰著眉,沒怎麽放在心上。

這時年年抓了抓他的衣角,撒嬌道:

“爸爸,給乖寶寶買個冰淇淋好不好?”

舒遠還沒有說話,宴清就拍了他一下,板著一張小臉:

“不行的,你剛才已經吃了許多了,再吃就拉肚肚了!”

舒遠聞言佯裝生氣:

“年年是不是又耍賴讓樊奶奶買吃的了?”

堯年被冤枉,不高興了,撇著小嘴:

“年年沒有,是父......”

突然想到陸贏川說的話,他低下頭去倔強得很:

“反正年年沒有!”

見孩子頂嘴與撒謊,舒遠有些怒,聲調降了下去:

“舒堯年!還要頂嘴!”

年年見爸爸兇,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我不要爸爸了不喜歡爸爸了!我要父親!年年要父親!”

又是要父親,最近幾天堯年追問要父親的頻率越來越多了。

舒遠抿著唇,沈聲道:

“不喜歡爸爸那你去選一個你喜歡的,爸爸不要你只要宴兒就可以了,反正你也不喜歡爸爸。”

這句話他看到孩子驚恐的表情就後悔了,孩子還小他跟孩子較什麽勁?

年年一聽不得了了,連忙抱緊舒遠的大腿,眼淚也不擦了:

“年年喜歡爸爸的,爸爸別不要年年!”

舒遠嘆了一口氣,把他抱了起來,道:

“堯年,我們不能總是讓樊奶奶給買好吃的,晚上爸爸給你做涼粉,你給樊奶奶送去,聽到沒?”

堯年趴在舒遠肩膀上,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

“知道了。”

陸贏川看這他們父子間鬧了個小矛盾,不由得有些好笑,嘴角抑制不住上揚。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來這裏短短一天笑的次數比他過去四年還要多一些。

自從和陸贏川分開後,兩個孩子就一直盼著樊婆婆什麽時候再帶他們去和父親玩。

父親會帶他們玩好多爸爸都沒有帶他們玩過的,比如騎大馬。

和陸贏川見面的次數越多,兩個孩子每天都迫不及待的要去和父親見面。

尤其是堯年,每天放學什麽都不做,搬著小椅子坐在家門口等樊奶奶。

久而久之舒遠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來,孩子和樊奶奶出去後回來都還能吃飯,現在回來什麽都不吃了。

而且總是輕易發脾氣,不說要父親了而是要樊奶奶,搞得舒遠頭疼不已。

終於有一天,他讓孩子和保姆在一起自己去練琴,結果到琴房才發現沒有帶鑰匙,回去拿鑰匙的時候發現了兩個孩子在玩一款非常貴的樂高。

有一段時間宴兒對樂高很有興趣,他便多看了一些,現在孩子手中的樂高他當時看到的時候一個就要十萬,而宴兒眼前擺著的不只是一個,而是一套,整整十個。

一百萬。

這些玩具就算是仿的也不便宜,所以絕對不可能是樊姨給買的。

一瞬間一個想法從他腦海中劃過,他沒有忽視掉,而是把他抓住了。

舒遠喉間瞬間幹澀,他放下琴,緩緩走到宴兒面前,啞聲道:

“宴兒。”

宴清擡起頭,四歲的孩子臉上閃過的無助讓舒遠心底不是滋味。

“玩具是誰給你買的?”

宴清看了一會舒遠,把玩具推開了一些,小聲道:

“是爹地給宴兒的。”

“爹......爹地?”舒遠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是誰啊?”

“就是宴兒和哥哥的父親啊,”宴兒張開手臂抱住舒遠,“宴兒和哥哥有父親了。”

舒遠大腦一片空白,抱著宴兒的手有些顫抖:“他......長什麽樣子啊?”

宴兒想了想:

“長得很像宴兒,不過長得好高,比壯壯爸爸還要高。”

舒遠把宴兒放下,然後馬上進屋去打開行李箱把衣服什麽的全部收起來。

宴兒看到爸爸不說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爸爸又要去外面嗎?那宴兒可以去和爹地一起住嗎?”

舒遠放衣服的動作僵硬,他看著孩子:

“宴兒,那麽喜歡父親麽?”

宴兒點了點頭:“年年也喜歡父親。”

一句話讓舒遠幾進近淚崩:

“宴兒,如果爸爸要帶你和年年去很遠的地方,再也見不到父親了,你們願意嗎?”

宴兒楞了一下,他聽不懂什麽叫很遠的地方,只聽懂了再也見不到父親,可是他很喜歡父親,為什麽再也見不到了?

他雖然很懂事,可也會因為其他小朋友說他沒有父親而感到難過,好不容易等到父親回來了可爸爸又要見不到,他一撇嘴,就要哭了:

“爸爸......宴兒喜歡父親,宴兒想父親......”

舒遠看著孩子強忍著淚水,心臟劇痛不已,他咬了咬牙,陸贏川不喜歡孩子。

如果孩子們知道心愛的父親要殺他們,他們會有多難過?

為了不讓悲劇釀成,舒遠不去看孩子的表情,而是繼續收拾東西。

這邊的動靜把正在酣睡的堯年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舒遠收拾東西,以為爸爸只要要去表演,就不在意準備睡覺。

可卻看到宴兒抱著玩具在哭,他頓了一下手腳並用爬到宴兒身邊:

“弟弟怎麽了?”

宴兒哇的哭了出來,把他們再也見不到不父親的事情說了出來。

很快屋子裏兩道哭聲響了起來,很快驚動了隔壁的樊姨和陸爺爺。

兩人聞聲趕來,就看到舒遠一臉失神驚恐的在收拾東西,而孩子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哇哇大哭著。

樊姨一看便知道是怎麽回事,掏出手機給陸贏川打了電話。

陸贏川本就在附近,接到消息之後就立馬趕了過來。

他沈著臉,不是說沒有想過和舒遠再相逢的場面,甚至已經準備要再來一場浪漫的邂逅。

可是舒遠知道得太突然了,他心理準備都還沒有準備好,聽樊姨的意思是舒遠正準備帶著孩子離開了。

舒遠聽到樊姨打電話,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不再收拾東西而是抱著孩子就要跑。

剛到門口,就遇上了喘著氣跑來的陸贏川。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

眼前的男人四年不見,還是沒有特別大的變化,那一張臉依舊冷若冰霜,只是比起四年前他的氣質似乎更加穩重與沈著,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可舒遠卻沒有一點兒心動,反而感到五險的膽顫。

四年了,他還是找來了嗎?

四年未見,陸贏川為了不嚇到他忍住了抱他的沖動,聲音沙啞而顫抖地喚道:

“舒遠......”

舒遠瞳孔地震,這個熟悉的聲音仿佛一把一把磨尖了的刀直接撬開了記憶的大鎖,逼他再一次回想那些他拼了命想要忘記的往事。

在暗室裏撕心裂肺的痛楚以及求陸贏川收養無果的絕望再一次仿佛滔天海浪將他席卷,他看著陸贏川,始終沒有能逃避掉五臟六腑深處傳來的劇烈疼痛。

膝下一軟,他抱著孩子竟直直的當著陸震和樊姨的面對著陸贏川跪了下去,顫聲道:

“陸贏川......求你......放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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